《苦娃鳥的叫聲》吳登翔

2022-09-23 10:18:16 字數 1848 閱讀 3507

寫與不寫,念與不念,思與不思,這都是在念與不念之間。

小時候在鄉村長大,村子三面環山,村前有一口塘,是村裡人洗衣淘米的門口塘,也是我們村裡小孩的快樂塘,夏天中午我們小孩乘大人勞累的午休之際,三五個調皮小孩偷偷從老屋的小門輕手輕腳的出來,貓著腰到小塘的石階下輕輕入水,躲在大荷葉下,小夥伴相視偷笑也不敢出聲。塘很小,是大老屋的人們生活用水,塘旁邊有個水井,水清的見底,井有二十多米深,據說幾百年來在山村幾次大旱也沒幹過。我記得1978年大幹旱,山凹,水溝,山塘全乾了,村裡一百多人就依靠這個井渡過了那個大旱之年。

後來我到了上學的年紀,水井的故事我們小孩總是好奇,但大人一直不讓我們靠近,生怕小孩掉入水井。不過水井四周有塘,從村子門口開始一連七個塘從高處向下延伸至下面大村子中心,據大人說這是七星塘,七個塘從高山望去猶如七個閃閃的星把山村與下面的大十村連線在一起,老人們說這既是七星高照的意思,也很村子用水涵養風水,防火消防之l用,七個塘的水系吸引了不少鳥兒常來,最讓我忘不了,又很煩的還是苦娃鳥。

苦娃鳥,我很少見過,一般是晚飯後出來在田間,水溝邊覓食,邊覓食邊苦叫,特別是在春末夏初卻天天聽見它的叫聲,這個鳥村裡老人有幾種說它的故事。它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傳說古時候一個財主看上了她,可是她已有意中人,財主逼她,她不從,後來財主把她思念的小夥投入水中,從此她一直苦哇的在呼叫。但是小時候還有其他關於苦娃鳥叫的故事,不管板本怎樣,都是悽苦的故事!

回到老家,夏初的夜晚,我睡在老屋,其實應該很靜,但是這苦娃鳥的叫聲一聲催一聲,聲聲很悽慘,從午夜叫到天亮。我早上起來問母親這鳥怎麼了,母親說過去童養媳的人受苦受累死了,一直鳴不平。母親沒有經歷過這段苦難日子,也說不出什麼,我有次問奶奶,她半天沒說話,把我攬入懷中,當時我只感到耳邊有一滴冰涼的淚水從我耳邊落下。

奶奶當時也是大戶人家,戰亂一開始,家沒了,爺爺和二爺從江北逃荒到江南,沒辦法奶奶嫁給了爺爺。亂世中生存下來為第一,那還考慮什麼門當戶對。後來奶奶也一直含辛茹苦的維持著這個大家庭。因此奶奶說苦娃鳥是苦難的童養媳死後的叫喊。

在村裡小時候常聽苦娃鳥叫聲,誰也沒有感覺有什麼,只是到了春天開秧門的時候,村裡人對開秧門很重視,早上四點多家庭婦女們生火燒水,蒸發糕,榨油條…我們小孩也盼著這一天,開秧門既是一個傳統節日,也是我們小孩的企盼,因為大人吃好後,我們一起來母親會把好吃的都給了我們。

等我大了,才知道開秧門的含義,大一點時大人一開秧門後我也好奇偷偷去看,原來天還沒亮父輩們已為了夏收不顧早春的寒冷,下到田間撥秧了,這是農民一年春的播種開始。

插秧的季節應該很冷了,但是苦娃鳥它不顧一切在鳴叫,村裡人也不畏春寒在播種。苦娃鳥越叫越煩,越叫越讓人寒心。但是年年叫,日日煩,老家的沒有人說它厭煩,我小時候聽的也很順耳,現在回去了聽了總感覺淒涼,也無法入眼!

村子由老變新,老屋漸漸消失。但是山還是那個山,田還是那個田,苦娃鳥的叫聲還是那麼讓人心寒,叫了無數年,鳴的是什麼呢!難道盛世你也這樣天天叫苦,感覺不到苦已盡頭,甜在其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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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作家簡介:

吳登翔,男,本科畢業,進修於北大emba,工作於宣城市郵政公司市場部。安徽省攝影家協會員,中國紀實攝影家協會會員,宣城市散文協會副祕書長,曾在巜人民郵電報》,《安徽畫報》,《數碼攝影》等報刊發表過散文,**,報告文學,等,一些文章獲得過省,市,獎,其中八十年代獲華東六省一市郵電報徵文**二等獎(一等獎空缺),首屆省教師節散文徵文二等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