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詩人遭遇挫折,出現了偉大的兩種形態

2022-06-23 19:18:58 字數 1587 閱讀 2829

最近再讀李杜,我再次感受了詩人精神的偉大。

所以,李杜的偉大,也在於他們的精神,他們面對苦難後的人生選擇。

杜甫二十多歲就已經寫出不錯的詩了,《望嶽》是他24歲時去看望當官的父親途中所做,其中的“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是膾炙人口的名句,受眾很多,內容相當意氣風發。但是杜甫現存的一千四百多首中,流亡四川期間創作的佔百分之七十,35歲以前的詩歌少之又少,風格變成了像“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三吏》等風格沉鬱,思想深刻的詩歌。而李白呢,前期寫的詩歌基本上是雲想衣衫花想容,遊山玩水打豆豆的詩歌,後來仕途不順就寫了很多的“天子呼來不上船,自言臣是酒中仙”的詩句,寫了很多目中無人無比自戀的詩歌,清新飄逸、個人精神的自由與解放在此時都呈現出來。所以,可見,苦難早就偉大。

但並不是所有的苦難都能造就偉大的。普通人面對苦難,會走向所謂的成熟,被世俗磨去了自我,變得世俗而實際,變得不再有自我,至於跟權貴反抗,那是不存在的,拍馬屁倒是很常見,到頭來還會說一句,哎,那還不是生活逼得嗎?

而只有偉人才會選擇堅持自我,其實很多普通人他們之所以沒有堅持自我,也許只是因為他們連自我都找不到罷了!那些到處適應的人,他們的行為沒有常態,做事沒有準則,楊家的天下,便推崇一夫一妻,李家的天下便大唐歌舞,誰人當皇帝,於他而言,都不是逆境,都不會遇到挫折。相反,對於那些有才華,有自我的人來說,遭遇挫折是人生的常態。

我們想想,杜甫的祖父是杜審言,靠家裡關係做個官也可以,如果能在長安的那幾年多結交權貴拍拍馬屁,再拿祖上的名頭壓壓場面,也可以混口飯吃,再拿自己的詩歌去附和下朝廷,畢竟免費的宣傳廣告,朝廷還是很喜歡的,但是他沒有去做這樣的選擇。當現實不如意時,他選擇了批判,狠狠地批判,把這些壞人壞事也在詩歌裡,為之哀嘆。他選擇了抗爭,而且不僅僅是為自己抗爭,還為全天下人抗爭,明明自己沒房子住,還是為“天下寒士”操心,夢想著有一天能“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所以,面對生活給他的遭遇,杜甫不僅與之鬥爭,而且沒有沉浸在自己的個人之悲,而且上升到博愛之上的。

而李白呢,面對現實與自己理想不契合的時候,他也沒有去屈服,他沒有選擇杜甫那種用現實主義風格與現實鬥爭的方式,而是選擇去追求更高超的精神境界。眼前的煩惱都已不在李白的詩中,他的詩裡唯有遠方和酒,是對自己才華的堅定信念和對於功名的不屑,“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他走向了精神的超脫。

一個面對挫折,向現實進軍,以筆為戈,書寫著現實世界的罪狀書;一個面對挫折,向精神進軍,以夢為境,寫出了高貴精神的不可折腰。近現代有一對兄弟,跟他們很像,是魯迅和周作人。當現實世界與自己的信仰發生衝突的時候,魯迅先生選擇了鬥爭,他怒斥虛偽,揭露作假,批判當局,展示出鬥士形象,而周作人,則開始了詩意散文的寫作,他閉門不出,整日裡寫著一些審美水平超高的文字。

挫折其實是人生的常態,當遭遇挫折時,我們的人生就開始真正的選擇。難道聰明如李白,穩重如杜甫,深刻如魯迅,靈性如周作人,他們就找不到明哲保身之路嗎?他們只是在挫折中,堅持自我,堅持自己的原則,用或超脫或批判的方式,直面挫折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