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習錄 兩百零二

2022-05-14 17:33:49 字數 757 閱讀 2887

【原文】 

先生嘗言:“佛氏不著相,其實著了相。吾儒著相,其實不著相。” 

請問。 

曰:“佛怕父子累,卻逃了父子;怕君臣累,卻逃了君臣;怕夫婦累,卻逃了夫婦。都是為了個君臣、父子、夫婦著了相,便須逃避。如

吾儒有個父子,還他以仁;有個君臣,還他以義;有個夫婦,還他以別。

何曾著父子、君臣、夫婦的相?” 

【譯文】

先生曾這樣說道:“佛教對於‘相’不執著,其實卻對‘相’執著;我們儒家對於‘相’執著,其實卻對‘相’不執著。” 

黃直就這個問題請教於先生。 

先生說:“佛教徒擔心父子連累他,於是離開了父子;擔心君臣連累他,於是離開了君臣;擔心夫妻連累他,於是離開了夫妻。這些,均

是執著於君臣、父子、夫妻的‘相’,他才要逃避。我們儒家,有個父

子,就給他仁愛;有個君臣,就會他忠義;有個夫妻,就給他禮節。什

麼時候執著於父子、君臣、夫妻的‘相’呢?” 

【評析】

離開家庭和世俗並不是一個“離相”的問題,其實仍是陽明先生自己反覆強調的那個“戒慎獨處”的問題。能夠獨處的人必須能“戒慎”,

能夠“戒慎”,就能常存真誠。父子是親近的,不真誠,雖常相處而感

情疏遠;真誠,雖遠離,而感情一致。這就是佛教真正不執著於“相”

的本義。 

【amore】

因為相由心生,著相就有了吾心執著的含意。佛家的不著相實為著相,儒家的著相實為不著相,中間蘊含著辯證法的影子。真所謂,不著也著,著也不著。有一句老話說的也是類似意思: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