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2月10日的高考

2022-02-25 18:46:18 字數 3587 閱讀 3255

1977年12月10日早晨,一切的情景記憶猶新:太陽出來前天氣霧濛濛的;不甚冷,手無需插在褲兜裡。

我從蚌埠百貨大樓往南走,郵電局大門緊閉,街面冷冷清清;沒有問候考生、表達祝福的一幅標語。

高考好像還不是那麼深刻的觸及了社會方方面面,成為激動人心的事情。

頭晚想著會考些什麼,略有些失眠。

也不是太緊張。

文科考點就設在我上學的蚌埠二中,考場就在我們平時上課的教室隔壁。

一切都是熟悉的。

老師也給我們吃了定心丸:我們這一屆經兩輪考試選拔出的三名在校生,被社會考生稱之為具有無可比擬的優勢。

當時的蚌埠二中高考各科最好的老師給我們開了幾個月的小灶,我們是千里挑一的精英,只待策馬奔騰。

王群京、茅培鍵考理科,我一人獨闖文科。

文革前蚌埠一中、三中騎在二中頭上的歷史,學校交給我們去掀翻它。

幾次摸底測試的成績也證明了我們的確有前衝的實力。

那天早晨我匆匆起來洗漱,把涼饃插著筷子在爐子上烤了烤,平日裡一般烤到焦皮吃最香;那天心裡有點急,饃冒熱氣了便就著杯開水吃兩口即走了。

想趕早到考點附近再看看書。

我的眼睛餘光瞟到父母還在呼呼大睡。

他們喜歡打牌,昨晚又打到很晚。

那時候養孩子的方式很粗糙,他們不會對我參加高考大驚小怪;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正常。

我渾然不知這次考試標明瞭一個國家命運的拐點,千百萬個年輕人由此有了自己的人生轉折。

它也是中國歷史上唯一的一次冬季高考。

我也不知1977年12月10日的這一天,竟有570多萬從農村、工廠、部隊走來的年輕人,還有我們這些以千分之五比例選拔出的可以提前參加高考的在校生,懷揣著難得的名額和奮發的意氣,奔向全國的各個考場。

由於報考人數過多,國民經濟剛進入恢復階段,國家一時竟拿不出足夠的紙來印考卷,**高層果斷決定呼叫印刷《***選集》第五卷的紙張。

最終,27萬年輕人在第二年的春天,邁進了夢寐以求的大學校園。

錄取比例21:1,錄取率不足百分之五。

說大學生是“天之驕子”,光看錄取比例就知沒有絲毫誇大。

沒想到的是,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在校生面對老三屆翹楚的完敗。

全市排名靠前的最好的成績都讓他們佔據。

第一次高考證明了文革前的高中教育就是瘦死的駱駝也比你馬大。

王群京、茅培鍵還算給學校掙了面子,一個考到合工大,一個考進華中理工。

全市十幾個高中在校生提前參考,他們拉響了蚌埠二中的第一炮。

九中的在校生是個女生,她考的是文科,考取了安大。

我本科落榜,最後被蚌埠師專收留。

考前一個月的那張**似乎佐證了我的勤懇努力,除了看書就是做題,人繃緊到面黃肌瘦、精神萎靡。

17歲生日剛剛過去不久的他,看上去老氣橫秋,與次年和茅培鍵的合影判若兩人。

1977年12月10日上午的語文試卷有點簡單,作文題是“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

我幾乎是提前一個小時全做完、檢查好。

可以提前半小時交卷的告知剛發出,我就氣昂昂樂呵呵的第一個走出了蚌埠二中校門。

到校門口年級組長金文章老師一巴掌打在我頭上,瞪圓大眼很生氣:誰叫你這麼早交卷的?你可知道考場裡的一分鐘比金子還寶貴!?

他很少這樣生氣,嚇得我一吐舌頭跑了。

下面幾場我就老老實實的打鈴交卷,再不敢提前。

1977年12月的那次高考我既沒感覺吃力,也沒有翻來覆去睡不著東想西想的煎熬。

落榜的訊息是班主任康雲峰老師跟我說的,他要刻意減輕話題的嚴肅性、壓迫感,下課招招手把我從教室裡喊出,就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跟我說:我覺得你考得該不錯呀,怎麼就落榜了,離線差幾分。

他拍拍我的肩頭說沒事沒事,權當練兵,78年再一鳴驚人。

我頭腦一下懵了,一片空白。

這一懵就懵了一二十年。

一種深刻的委屈和羞恥感紮下根來,心裡全是荒草。

我不知如何應對它。

心理更趨向極端。

兩年後蚌埠師專畢業我主動要求到淮北來,就是想遠離羞恥,同時也通過這種“流放”方式好好處罰一下自己。

什麼到淮北煤礦來體驗生活,看能不能寫出點東西來,都是掩藏內心想法的藉口。

寒暑假回蚌埠決不見原先的二中同學和老師。

徹底絕緣。

我希望羞恥感能夠在我自設的真空裡生鏽、腐爛掉。

再回蚌埠二中已是一二十年之後的事情。

作為淮北一中管理團隊的成員回訪兄弟學校,代表淮北一中參加蚌埠二中的七十年校慶。

和已任校長的我的數學老師孫立均以及初中班主任盛老師的合影,還是隱隱的感受到埋葬在心底的羞恥仍有痛感。

或許在老師的心中,那些個事情早已過去。

只是我活成了莫泊桑**《項鍊》裡的那個女僕。

1978年開始的蚌埠師專生活,開啟了我一生的第一頁。

我希望高考的夢魘已經結束。

班主任康老師到我家來找我母親談,希望我能放棄蚌埠師專,來年繼續參考。

一定能考個好學校,他確定無疑的說著。

我娘委婉但堅決的回絕了。

三個孩子下放農村已經叫她精疲力盡,她和父親也決定早早退休,以便大哥、二哥能夠回城頂替。

好不容易老四再不用下放,上學上班一條龍,再不要操心,怎會放棄?

今天看,這些都是表面。

實則是我再不願回到那個環境裡,帶著贖罪的心理去衝78年高考。

我連我娘我爹給我取的“馬巍巍”名字都能自己做主改成“馬曉林”,我要再去參加78年應屆生高考,我娘如何能夠攔住我?

從此之後我厭惡並拒絕參加一切選拔性考試。

死守著一張破舊的蚌埠師專文憑,看著自己一步一步爬,究竟能夠爬多遠。

荒誕、可笑的是,我在選拔式的教育裡幹了一輩子。

我一直把自己的高考失利,寧肯看成是父親戴著歷史反革命大帽子的過錯,我覺得自己就是這種身份認定的犧牲品。

1977年高考錄取還有家庭成分限制。

我漸漸的越來越以為這是真的,這種認識讓我至今想不起當年的本科錄取線是多少,我的高考成績究竟差多少,哪一門出了毛病。

我甚至認為那天早晨父母呼呼大睡壓根不關心我的高考,是對我無所謂的鐵證。

深刻於內心的苦痛,想要通過分解、推卸來減輕痛楚。

2020年的高考又將是一次載入史冊的重要考試。

新冠疫情把全世界攪動得魂不守舍,而我們的高考照常如期進行。

它也是中國歷史上唯一的一次因為疫情推遲了時間的高考,考場裡也第一次安裝了空調。

我依然認為它仍將是千百萬學子的人生大轉折。

轉向何處,其實是靠我們自己的;高考的結果只是一個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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