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地區的早期國家和城市燕國和薊國

2021-06-12 11:18:55 字數 3871 閱讀 1767

第一節燕國和薊國

從歷史文獻記載得知,在夏、商王朝統治時期,北京及以北地區有幾個部族同時存在,包括孤竹、燕毫、山戎、肅慎等,其中孤竹、燕毫等部落後來建立了奴隸制國家,成為商王朝北方的附屬國,這中間的燕國可算是北京地區最早形成的國家之一。

需要說明的是,這個燕國與後來西周分封的燕國並不是同一個政權,它是一個在本地自然發展建立起來的奴隸制國家。因此,史學界通常稱之為“古燕國”。

對於古燕國的歷史,在甲骨文和其他文獻資料均有所記載。商代甲骨文中“燕”字寫作“妟”,並有“妟來”、“婦晏”等卜辭。所謂“妟來”,意思是妟國人到商王朝來。而“婦妟”則應指嫁給商朝人的妟國女子。可見,妟與商王朝往來密切。

文獻資料中出現的這個古燕國始於西周初年,《史記·周本紀》雲:“封召公的所在地”。這個古燕國可能由於是商朝北方比較重要的附屬國,在武王滅商的過程中也被西周的武裝力量滅亡了,因而史書上有“及武王克商……肅慎、燕毫,吾北土也”的說法。取而代之的就是西周分封的諸侯國——燕國。另外,在商代,我國北方還有一個由帝堯的後裔建立的奴隸制國家,名叫薊國,當時也是臣屬於商王朝的一個小國,西周建立後又臣屬於周王朝。“薊”和“燕”是兩個鄰近的諸侯國,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燕國強盛,薊國弱小,於是燕國兼併了薊國,時間大約在春秋初期。

依上所述,西周的燕是召公奭的封國。召公,本名姬奭,文獻中又稱君奭,文王之子,官至周王朝太保,位居三公,又因其采邑在召(今陝西岐山西南),故史稱召公。由於召公本人及其家族在周王室中佔有重要地位,周初遂將召公封於燕。

因為燕地處於北方邊遠地區,這裡是北方民族南下的交通要道,對於周王朝來說,這是一個振撫邊疆、藩屏王室的重要區域。召公封燕這一事件,標誌著今北京地區正式納入中原王朝的管轄範圍。召公雖受封燕地,但由於他在周王朝裡是與周公一樣重要的輔臣,故仍留在宗周處理王朝政務,實際到燕地就封的是他的兒子克。這件事在北京地區出土的青銅器上和歷史文獻中都有記載。

從第九代燕惠侯起,燕國的歷史才開始有了較明確的紀年。《史記·燕召公世家》載:“燕惠侯當周厲王奔彘,共和之時。”西周共和元年為公元前841年,這一年正值燕惠侯二十四年。據《史記·十二諸侯年表》,惠侯在位三十八年,時至公元前827年,已經到了西周的末期。

公元前320年,燕王噲繼位。面對複雜的內外形勢,他幻想通過非常手段達到使燕國迅速強大的目的。公元前318年(燕王噲三年),他任用一個叫子之的人為相國。史書記載,子之辦事果斷,善於監督考核臣屬,深得燕王噲賞識。但子之同時也是一個精於以權謀私、權力慾望極強的野心家,他利用燕王噲希望改革的時機,誘使燕王噲“禪讓”,最終取得了燕王的地位,他還勸說燕王噲把朝中俸祿在三百石以上的官吏的璽印交給自己調遣,子之完全掌握了燕國大權。這一舉動在燕國造**心混亂,特別是遭到太子平和大將軍市被等人的反對。公元前314年,在齊國的支援下,太子平和市被髮動兵變,率軍圍攻燕王宮,但一時未能攻克。將軍市被反戈,與子之聯兵**太子平,結果太子平和市被都在戰亂中喪生。

正當燕國內亂之時,齊宣王乘機起兵,大舉攻燕。此時燕國的軍隊已毫無鬥志,不戰而退,都城城門大開。齊軍進入城中,不但殺了燕王噲和子之,還把燕國的宗廟、王宮毀壞,其中的珍寶重器被搶掠一空,並且在城中肆意屠戮。

齊軍攻佔燕都,佔據燕國大半疆土,燕國差不多已名存實亡了。這種局面一直延續到公元前312年,在其他諸侯國的聯合反對下,齊國才被迫撤出燕國。流亡在中原的燕國公子職,在趙、魏等國的扶持下返燕,並繼承了王位,這就是燕國歷史上負有盛名的燕昭王。

關於燕昭王的名字和身份,《史記》的記載自相矛盾,《燕召公世家》稱:“燕子之亡二年,而燕人共立太子平,是為燕昭王”。認為燕昭王就是原來起兵反對子之稱王的太子平。《史記·趙世家》則稱武靈王十年,“齊破燕。燕相子之為君,君反為臣。十一年,王召公子職於韓,立為燕王,使樂池送之。”認為燕昭王原是燕國王室普通的公子,名職。上述的不同記載造成了後人認識的混亂,併為此而眾說紛紜。這一情況已隨著50年代考古發現的銅器銘文而澄清。1958年容城出土了銘文為“燕王職作冕萃鋸”的銅戈,遼寧北票也發現有燕王職戈,《商周金文錄遺》著錄有含燕王職字樣的銅器銘文,證實燕昭王只能是公子職而非太子平。公子職早年曾在韓國被做為人質,後被趙武靈王召回,趙武靈王十一年被立為燕王。

燕昭王是一個很有作為的國君,早在他做韓國人質的時候,就受到一些中原諸侯國改革舉動的影響,懷有改革燕國的遠大抱負。返國後,面對燕王噲“禪讓”事件給燕國帶來的政治、經濟上的巨大破壞,為了收拾殘破局面,使燕國重新回到與列國爭雄的地位,特別是要實現“伐齊以雪先王之恥”的目標,他不遺餘力,勵精圖治。

燕昭王把原來燕國的軍事重鎮武陽城(今河北易縣境內)營建成陪都,這就是歷史上所稱的“燕下都”。燕下都的建立,對於鞏固燕國南部疆土,遏止中原諸侯國北進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他還態度謙恭地向燕國賢士郭隗問計,郭隗建議他廣攬良才,並且說:“今王誠欲致士,先從隗始。隗且見事,況賢於隗者乎?豈遠千里哉。”於是,燕昭王特意為郭隗建造宮殿,正式拜他為師。還在易水旁修築一座招賢臺,上置千金以延攬天下豪俊,這座招賢臺就叫“**臺”。燕昭王這一舉動,很快就在列國賢士中引起反應。此後,“樂毅自魏往,鄒衍自齊往,劇辛自趙往,士爭趨燕”,皆為昭王之臣。“**臺”也成為君王能招賢納士的一個象徵,受到後世萬代的贊詠。

燕昭王不僅“卑身厚幣,以招賢者”,他還深入民間,關心窮苦百姓,並且簡樸自奉,親自參加勞作,與燕國百姓同甘共苦。經過二十多年的苦心經營,燕國逐漸恢復了國力,日益富強起來,士卒也群情激昂,願意為國家而戰。

公元前284年(燕昭王二十八年),燕國以樂毅為上將軍,統率燕、趙、韓、魏、秦五國聯軍合力伐齊,在濟西一戰中大敗齊師。隨後樂毅又獨率燕軍,深入齊境,攻破齊都臨淄,焚掠齊國宮室宗廟,將所獲珍寶、祭器等全部運回燕國。燕昭王甚為高興,他親自來到濟上慰勞軍隊,犒賞將士,封樂毅於昌國,號為“昌國君”,同時命樂毅留在齊國,攻取其他齊城。在隨後的五年間,樂毅率燕軍共攻下齊國七十餘座城池,並將它們歸入燕國版圖。

“樂毅伐齊”是戰國時期影響很大的一次諸侯國間的戰爭。這場戰爭不但使燕昭王洗雪了“先王之恥”,燕國還佔據了齊國大片土地,而且趙、韓、魏、秦、楚五國也都得到了各自的利益,強盛一時的齊國則幾乎亡國。

公元前283年(燕昭王二十九年),昭王命大將秦開領兵攻打北方的東胡,追迫東胡退卻千餘里。燕國版圖進一步擴充套件後,遂在邊地自西向東,設定上谷(今河北懷來縣大古城村)、漁陽(今北京懷柔區梨園莊)、右北平(今天津薊縣)、遼西(今遼寧義縣西)、遼東(今遼寧遼陽市)五郡。同時,為了防禦北方遊牧族南下,沿著燕國北疆修築了一條西起造陽(今河北省張家口地區)、東抵遼東的千餘里長城,通稱“北長城”;為了防範齊、趙等國的侵襲,沿著燕南疆易水一線修建了長數百里的長城,通稱“易水長城”。

據《戰國策·燕策一》記載,這一時期燕國控制的地域:“東有朝鮮、遼東,北有林胡、樓煩,西有云中、九原,南有呼沱、易水。地方兩千餘里。”這就是說,燕國東境到遼東乃至朝鮮半島北部,北邊與林胡、樓煩等部族雜處,南境抵呼沱、易水與齊、趙交界,西部隔雲中、九原二郡,與趙國為鄰。以今北京地區為中心,天津市、河北省北部、山西省北部、遼寧省大部、內蒙古東南部及朝鮮半島北部等廣大區域,都曾是燕國的疆土。到了昭王晚期,燕國的國勢達到了鼎盛。

但好景不長,公元前279年燕昭王死後,其子素繼位,即燕惠王。惠王早在做太子時,就與樂毅不和。執政後,先是誤中齊將田單的反間計,不但用騎劫取代樂毅,還顯露出要誅殺樂毅的意思,樂毅被迫出走趙國。不久,燕軍敗於田單的“火牛陣”,損失慘重,大敗而逃。田單率齊軍乘勝追擊,一舉收復了被佔領數年的七十餘城,將燕軍趕出齊國,騎劫也在戰亂中被殺。隨後,田單將齊襄王迎回都城臨淄聽政。齊國得以光復,而燕國自此一蹶不振。

公元前251年(燕王喜四年),燕國伐趙,被趙將廉頗擊敗。趙軍乘勢追擊,直達燕都,圍困薊城長達三年之久,後燕割讓五城給趙國,趙軍始退。以後燕、趙之間又發生數次戰爭,燕國屢戰屢敗,國勢日益衰弱下去。而此時強盛的秦國,又開始了吞併六國、統一全國的戰爭。

秦軍在滅掉趙國之後進逼燕國,燕太子丹派壯士荊軻以獻上秦王嬴政仇恨的舊將樊於期的首級,還有燕國最富庶的區域——“督亢”地圖為名,企圖刺殺秦王,未遂,荊軻反遭殺戮,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荊軻刺秦”。

公元前227年(燕王喜二十八年),秦國出兵滅燕。秦軍在易水以西擊敗燕軍,佔領燕下都武陽城。第二年(公元前226年)十月,秦軍攻陷燕都薊城,燕王喜逃亡遼東,派人斬太子丹首級獻於秦,希望秦“解兵而去”。這一愚蠢的舉動,更加速了燕國的滅亡。公元前222年(燕王喜三十三年),秦將王賁攻遼東,俘虜了燕王喜。燕國自召公建國,歷經八百餘年最終滅亡。